2022-12-11 20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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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夏天，我再县城污水处理厂干活，每天二百块钱。一天晚上母亲来，还是母亲邻居打来的，说母亲拽倒了，走不了路了。两天后，大妹发来视频，看见母亲却实走不了了。第二天坐车回老家，母亲让大妹接去了，坐了一天一夜的车，于中午到了妹妹家，母亲见到我就哭着说：三儿！（我的小名）走不了道了，这可怎么办？母亲还挂着点滴，每天村卫生所代夫来给扎针，我劝母亲会好起来的。在大妹家的几天里，母亲每顿就喝几勺小米粥，我问母亲能吃饱吗？母亲说饿不死就行了，因为是怕上厕所。大妹整个朔料桶，让母在上面拉尿，在屋里又拉不出来，非得去外面，每次拉尿时，大妹都要上外面找个人，因大妹家住的地方人家稀少，路上喊个人要等上一段时间，来人帮忙扶着到外面坐便桶，又不好让人等着，拉尿完事还得出去叫人。听母亲说：有天中午要出去方便，大妹和妹夫扶着出去的，母亲只是放了个屁，妹夫就跑旁边去呕吐了。因此，母亲不敢吃饱喝好。我一看，这样咋行，本身有病打着针，又吃不饱，打针不是白打了吗？我让母亲多吃饭，每次拉尿都是我抱着母亲出去。因为母亲没得病前就有便秘、尿频的症状，白天黑夜要出去十几次，这回得了病不活动更严重了，几天不拉一回大号，但每天还得出去十多次，母亲还是不敢多吃饭。在大妹家住了三四天，我坚持要把母亲接回母亲家伺候。我和大妹、妹夫打车把母亲接母亲自己家了。回来后，继续由代夫儿子骑摩托车来给打针。邻居们都纷纷来看望母亲。母亲每次见到邻居都哭着说：这可怎么弄啊！这可怎么弄啊！走不了道了？邻居们都劝说会好起来的。代夫打完针就走了，每次不等打完针就要上厕所，用便盆接说尿不出来，每次都剩一些药没打完就扔了。三天后，母亲说不打针了，干打也不见轻，就再也没打针。伺候母亲头两个月，晚上没睡过囫囵觉，无论白天黑夜就是喊叫，什么爹呀！……妈呀！……快把我领走吧！天老爷呀！……地老爷呀！……快让我能走吧！我这辈子也没做缺德事，怎么让我得这病呀！……每天不停的喊，只要你离开她的视线就喊叫，哪怕是你在外屋做饭时也喊你。有一晚上半夜时，母亲不停的叫骂，感觉精神快崩溃了，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走了，心想：受不了了，再这样下去，我也要疯了。走出去几里路后，给大妹夫打了说走了的事，大妹夫在里说你走了我们也不管。我坐在地上静静的想了好一阵，还是有回母亲家了。第二天大妹来了，帮我在橱房搭个简易板铺，晚上睡觉时隔着门，多少能睡着了。几天后，母亲答应再也不喊了，可是没好几天有开喊叫了，外屋板铺拆卸了，没辙，找块门帘子放柴堆上睡觉，母亲也知道铺拆了，可能睡柴堆上了，母亲又喊叫：不能睡地上啊！……睡地上着凉会睡瘫的……从第二天晚上，母亲再也不喊叫了，除了要上厕所喊你，总算睡个安稳觉了。在老家伺候母亲六个月，在网上看见可以治疗瘫痪的方子，就花几千块钱购药，吃了三个月也没见强，每天查药书，寻找各个治疗便秘、尿频的偏方，并着手治疗，只是减轻。因在老家伺候母亲没有收入，带回去的一万块钱也所剩无几了，和家里的妻子商量把母亲接我处边伺候边打散工维持生活。老家大妹要去看孙子，小妹刚生了小孩，一个弟弟在县城做生意，从来不管不问，一分钱不出，两个哥哥早世，我就是老大，当老大的就要承起老大的责任。妻子同意后，大妹夫俩租车把母亲送来了。母亲在楼上与我住一个房间，我一出去干活，母亲又开始喊叫了，吵的楼上楼下总来找，无乃，只好把母亲送托老院了。母亲在托老院待快一个月的时候，正赶上我过生日，那几天我心想：我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，跟妻子商量把母亲接出来过年，好说歹说妻子同意了。我过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把母亲接回来了，可好！母亲只消停了两个晚上，又开始叫骂了，而且还与妻子对骂，女儿、女婿回来过元旦只在家呆了一天就受不了回去了，没辙，又把母亲送托老院了。隔几天去托老院看望母亲，并买些水果和必须品送去，每次走的时候都偷着走，每次看见母亲那无助的样子，鼻子都酸酸的，每次看完之后的几天里心情都很沉重。今年春天，跟妻子商量了很多次才答应把母亲接出，但不能住楼里了。四月初在郊外租了平房，把母亲接出来了。每天早上把母亲安顿好就七八点了再出去拉脚，每次临走的时候母亲都嘱咐：上午早点回来！每天中午都忙活近两个小时，生火做饭，扶着拉尿，换止尿裤等，本来中午天热活多，可捞不着干。每次出去干活时都给母亲备点水、干粮，有时回来稍晚些，到了门口就听母亲喊：饿死我了……渴死我了……后来听邻居们说，开始总听见你母亲喊叫，以为是老人呢？都准备报警呢？可是后来才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习惯。每天晚上和母亲唠嗑时，母亲就说：看见外面的人走路真眼馋呐，我能走几步也行的。我也经常拉母亲去广场转转，或去郊外看看。母亲在家一待就是一天，看见窗外的蜘蛛网，就与蜘蛛说话：你也在那困住了吧！那里没有虫子，你吃什么啊！有时看见天上飞的燕子，也跟燕子说：小燕、小燕，给我家小燕捎个话吧！快把我领回去吧！（小妹的小名叫小燕）每次听见母亲叨咕这些话，心里都不好受。母亲每天都在收拾东西，要我把她送回家，经常与大妹、小妹通视频，每次都骂她俩一通。我每天都试着做些母亲爱吃的菜和买些爱吃的水果。母亲也经常说：我这半年多吃的水果，这辈子也没吃这么多，让我别乱花钱，她不挑吃的，能吃饱就行了，你还得攒钱，还有个儿子没娶媳妇呢？我曾经跟人说过，母亲受了大半辈子苦，老了，老了又得这样的病，就是再难也要伺候好母亲，再穷不过沿街乞讨，临街而睡，有我一口吃的，就有母亲吃的。母亲给予儿女是最无私的爱，难道做儿女的不能尽最大努力去孝敬父母吗？
